旅程 · 13 站
拉丁美洲与美洲原住民
从巴利亚多利德辩论和纳瓦人的歌,到去殖民转向:六个世纪里在美洲、关于美洲的思考。
站点
第 1 站,共 13 站: 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
征服向欧洲法提出了一个问题:美洲各民族是否拥有理性、统治者和自己的财产?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曾经自己也占有原住民劳工,他的回答是肯定的。1550—51年在巴利亚多利德,他反驳胡安·希内斯·德·塞普尔维达——后者援引亚里士多德的天然奴隶学说——主张对他们发动战争和强迫劳动是不正义的。早些时候,他曾提议改用被奴役的非洲人——这个建议他后来悔恨,认为同样是不正义的。
第 2 站,共 13 站: 内萨瓦尔科约特尔
美洲各民族早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尽管留存下来的那部分都经过了殖民者之手。世上有什么是真实而持久的吗?相传出自15世纪特斯科科统治者内萨瓦尔科约特尔的歌,提出了这个问题,并以“花与歌”(in xochitl in cuicatl)作答:诗歌是说出真实之事的一种方式。是否由他所作尚有争议——它们保存在征服之后写下的纳瓦特尔语集子中——而它们构成一种“纳瓦哲学”,是米格尔·莱昂-波尔蒂利亚的论点,后来由詹姆斯·马菲重新加工。这张星图没有记录从这些歌到后世思想家的有据可查的线索。
第 3 站,共 13 站: 费利佩·瓜曼·波马·德·阿亚拉
约1615年,一位安第斯作者以自己的名义作答。费利佩·瓜曼·波马·德·阿亚拉给西班牙国王寄去一部近1,200页、附有近400幅插图的编年史:一部安第斯的历史、一份殖民暴行的记录和一套良好治理的方案,用夹杂着克丘亚语的西班牙语写成。安第斯世界在这里不是被辩护,而是自己描述自己。这部手稿一直不为人知地留在哥本哈根,直到1908年。
第 4 站,共 13 站: 胡安娜·伊内斯·德·拉克鲁斯修女
在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问题转向了谁才可以思考。胡安娜·伊内斯·德·拉克鲁斯修女是墨西哥城的圣哲罗姆会修女,拥有一座大型藏书室,普埃布拉主教以“菲洛特阿修女”的名义写信,劝她放弃世俗学问。她的《回复》(1691)为自己求知的冲动是神所赋予的辩护,并列举了过去博学的女性。临终前不久,她放弃了自己的藏书,原因仍有争议。
第 5 站,共 13 站: 何塞·马蒂
独立之后,新生的共和国必须决定以谁的思想来治理。在《我们的美洲》(1891)中,何塞·马蒂在纽约流亡期间写作,敦促它们了解自己的人民——原住民、黑人、混血和乡村居民——而不是照搬欧洲或北美的模式。“不可能有种族仇恨,因为没有种族”,他写道,并警告美国的力量。1895年,他在古巴独立战争中阵亡。
第 6 站,共 13 站: 何塞·卡洛斯·马里亚特吉
何塞·卡洛斯·马里亚特吉想要一种适合秘鲁的社会主义,它不是单纯的借用,而是属于自身的英雄式创造。在《七篇论文》(1928)中,他主张当时所谓的“印第安人问题”不是种族或教育的问题,而是根植于大庄园的土地制度——并且社会主义可以建立在安第斯艾柳的公社传统之上。他独立的路线与共产国际发生了冲突。
第 7 站,共 13 站: 奥古斯托·萨拉萨尔·邦迪
1968年,秘鲁人奥古斯托·萨拉萨尔·邦迪直截了当地问,“我们的美洲”到底有没有哲学。他回答说,大多数情况下它是一个接一个地模仿欧洲学派——不是因为缺乏才能,而是支配与依附的症状。莱奥波尔多·塞亚1969年从墨西哥回应说,对自己处境的反思本身就是哲学,“不加限定”(sin más)。他们的交锋为解放哲学开辟了道路。
第 8 站,共 13 站: 古斯塔沃·古铁雷斯
解放首先在神学中被阐发。古斯塔沃·古铁雷斯是利马一个贫困街区的教区神父,1971年他把神学定义为“在圣言的光照下对实践的批判性反思”:贫困不是命运,而是不正义结构的产物,教会必须优先选择穷人。他后来写了一本关于拉斯·卡萨斯的书,视他为先驱——这段旅程的第一站又回来了。
第 9 站,共 13 站: 恩里克·杜塞尔
恩里克·杜塞尔的房子1973年被右翼准军事组织炸毁,1975年流亡墨西哥,他为解放提供了哲学和历史。他主张,现代性不是始于宗教改革,而是始于1492年,始于欧洲对美洲的征服及其对他者的“遮蔽”。借助列维纳斯和马克思,他把伦理学建立在被体系排除者的诉求之上,并从这一立场与阿佩尔和哈贝马斯辩论。
第 10 站,共 13 站: 阿尼瓦尔·基哈诺
1992年,秘鲁社会学家阿尼瓦尔·基哈诺命名了比殖民行政当局存活更久的东西:一种“权力的殖民性”,其中诞生于征服美洲的种族观念,在世界范围内为各民族排序并分配劳动。它与瓦尔特·米尼奥罗和玛丽亚·卢戈内斯一起,成了去殖民转向的起点。
第 11 站,共 13 站: 格洛丽亚·安扎尔杜亚
在美墨边境,格洛丽亚·安扎尔杜亚用英语、西班牙语、德州墨西哥语和纳瓦特尔语写作。在《边土/边界》(1987)中,边界是世界相撞的“敞开的伤口”,她从自己作为工人阶级女同性恋奇卡纳的生活中,发展出一种把矛盾容纳在一起的“新混血意识”。她借用阿兹特克的形象,如女神科亚特利库埃——第二站的纳瓦世界,被重新夺回。
第 12 站,共 13 站: 维奥拉·科尔多瓦
旅程转向了北美原住民。维奥拉·科尔多瓦有吉卡里拉阿帕奇和西班牙裔血统,是最早获得哲学博士学位的美洲原住民女性之一,她用学院哲学的术语阐述了原住民世界观的基本框架:世界是一个自我维持的整体,人类是其中的一个部分,与其他部分并列,而伦理意味着在人与非人的关系中保持平衡。她的论文在她去世后以《事情是这样的》(2007)出版。她1992年的博士论文曾把纳瓦霍人的“圣风”观念与斯宾诺莎的一元论相比较。
第 13 站,共 13 站: 西尔维娅·里韦拉·库西坎基
在拉巴斯,西尔维娅·里韦拉·库西坎基自1983年创立安第斯口述史工作坊以来一直与艾马拉社群合作,她反对说,在北美大学里写出的去殖民理论把安第斯的思想变成了学术资本。针对整齐划一的混血化,她提出艾马拉语词ch’ixi——由黑白点构成却永不融合的灰。与四个世纪前的瓜曼·波马一样,她以自己的名义,从安第斯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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