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 10 站
国家社会主义时期的哲学
德国和被占领欧洲的哲学家们如何参与国家社会主义、迎合它、逃离它，或在它的统治下被杀害——以法西斯意大利作为比较，并追溯流亡者理解这一切的最初尝试。
站点
第 1 站，共 10 站: 乔瓦尼·秦梯利
哲学能为独裁服务吗——如果它这样做，哲学本身会变成什么？在意大利，这个问题比在德国早十年出现。乔瓦尼·秦梯利把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激进化为“行动唯心主义”，他出任墨索里尼第一届政府的教育部长（1922—1924年），并于1925年起草了《法西斯知识分子宣言》；贝内德托·克罗齐以一份反宣言作答。秦梯利还撰写了以墨索里尼之名流传的《法西斯主义学说》（1932）一文的哲学部分。他一直追随这个政权，直到萨洛共和国时期，1944年4月15日在佛罗伦萨被共产党游击队枪杀。
第 2 站，共 10 站: 马丁·海德格尔
在德国，这个问题出现在1933年。这年4月，马丁·海德格尔当选弗莱堡大学校长，5月1日加入纳粹党。他的校长就职演说《德国大学的自我主张》把劳动服务、兵役服务和“知识服务”称为学生三项同等重要的服务，并宣称，备受称颂的“学术自由”将被逐出德国大学。1934年4月，他辞去校长职务，但直到1945年一直是党员；这一投入在多大程度上触及他的哲学，至今仍有争论。
第 3 站，共 10 站: 埃德蒙德·胡塞尔
1928年，海德格尔接替了他的老师埃德蒙德·胡塞尔在弗莱堡的教席。纳粹政权依据其反犹法律和法令，于1933年4月让已经退休的胡塞尔停职，并把他排除在一切正式的学术活动之外；1935年的《帝国公民法》像对所有犹太人一样剥夺了他的帝国公民权，1936年纳粹政权又剥夺了他的授课资格。他在德国几乎再也无法发表著作：由1935年维也纳和布拉格演讲发展而来的《欧洲科学的危机》前两部分，于1936年在贝尔格莱德的一份期刊上发表。胡塞尔于1938年4月27日在弗莱堡去世；不久之后，方济各会士赫尔曼·莱奥·范布雷达把他的手稿秘密运到比利时保存。1941年版的《存在与时间》删去了献给他的题词——据海德格尔说，这是应出版者的要求；第7节中的致谢注释则保留了下来。
第 4 站，共 10 站: 恩斯特·卡西尔
胡塞尔留在了弗莱堡；恩斯特·卡西尔——他曾于1929年在达沃斯与海德格尔辩论，并在1929—1930年担任汉堡大学校长——则在1933年离开了德国。他先后在牛津、哥德堡、耶鲁和哥伦比亚大学任教，1945年4月13日在纽约去世。1946年出版的《国家的神话》把他的符号形式哲学应用于国家社会主义：他认为，现代大众传播被用来在政治上利用神话思维。他在书中批评海德格尔的“被抛”概念，认为这种对人的处境的描绘使哲学无法再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 5 站，共 10 站: 阿尔弗雷德·博伊姆勒
卡西尔离开之际，新政府为它的一位支持者设立了一个教席。阿尔弗雷德·博伊姆勒曾在1931年把尼采描绘为未来帝国的“哲学家与政治家”，1933年他接掌柏林新设的政治教育学教席。1933年5月10日，即大学对面广场上焚书的那一天，他在焚书之前向学生们发表了讲话；后来他领导罗森堡办公室的科学处。他编的克勒纳版尼采著作，包括《权力意志》，在考证版问世之前一直左右着人们对尼采的普遍阅读。
第 6 站，共 10 站: 卡尔·施米特
在法学与国家学领域，魏玛共和国的主要宪法学家之一卡尔·施米特与海德格尔在同一天，即1933年5月1日，加入纳粹党；他成为普鲁士国务委员，并领导国家社会主义德国法学家联盟的高校教师专业组。在《元首守护法律》（1934）一文中，他把1934年6月30日至7月2日的谋杀辩护为最高形式的法。1936年10月，他主持了“法学中的犹太教”会议；党卫队的周报《黑色军团》攻击他，称他的反犹主义只是幌子，此后他在1936年12月不得不交出在法学家联盟中的职务和《德意志法学家报》的主编职位，但保住了柏林的教席和国务委员的头衔。
第 7 站，共 10 站: 艾迪特·施泰因
施米特保住了教席；另一些人早在1933年就已被这个政权逐出了职位。胡塞尔从前的助手艾迪特·施泰因曾发展出一种移情的现象学，并把它与托马斯·阿奎那的思想结合起来；1933年4月19日，她因犹太血统被明斯特的德国科学教育学研究所解职。同年10月，她进入科隆的加尔默罗会修道院；1938年，为了安全，她被转到荷兰埃赫特的加尔默罗会修道院。在荷兰天主教主教们公开抗议驱逐出境之后，盖世太保于1942年8月2日在那里逮捕了她和她的姐姐罗莎；两人于8月9日在奥斯维辛被杀害。
第 8 站，共 10 站: 雅尼娜·霍西亚松-林登鲍姆
迫害也波及远离德国大学的哲学家。雅尼娜·霍西亚松-林登鲍姆是利沃夫-华沙学派的哲学家，研究归纳与概率；1940年，她从维尔纽斯在《符号逻辑杂志》上发表了对确证悖论的概率论回答。1939年9月，她和丈夫、逻辑学家阿道夫·林登鲍姆从华沙前往维尔纽斯；1941年夏，林登鲍姆被捕，并在维尔纽斯附近被德国部队或立陶宛辅助人员枪杀（关于地点说法不一）。在德国占领下，她自1941年秋起被关押在卢基什基斯监狱；1942年春，可能是3月29日，她被移交给德国安全警察，很可能遭到枪杀；地点不详。
第 9 站，共 10 站: 启蒙辩证法
逃脱的人试图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1933年，纳粹政权关闭了马克斯·霍克海默领导的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盖世太保没收了它的大楼；研究所先在日内瓦、1934年起又在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继续工作。霍克海默和西奥多·W. 阿多诺在加利福尼亚写成《启蒙辩证法》，1944年以打字稿形式流传，1947年在阿姆斯特丹出版。它的前言追问，“为什么人类没有进入真正合乎人性的状态，反而陷入了一种新的野蛮状态”；本书在启蒙理性本身之中寻找答案——这种理性已经变成统治的工具；其中一章分析了“反犹主义的要素”。
第 10 站，共 10 站: 汉娜·阿伦特
汉娜·阿伦特曾师从海德格尔和雅斯贝尔斯，1933年她被短暂逮捕，随后经布拉格和日内瓦逃往巴黎。1940年她被法国当局关进居尔拘留营，后得以逃脱；在马赛，瓦尔特·本雅明把他的《论历史的概念》托付给她，1941年她在纽约把它交给了阿多诺；本雅明本人于1940年9月在西班牙边境自杀。《极权主义的起源》（1951）考察了反犹主义、帝国主义以及纳粹和斯大林主义政权的新统治形式。在这些罪行之后还能思考什么，大学哲学又负有怎样的责任，见旅程“奥斯维辛之后的思考”和争论“大学哲学与国家社会主义”。
截至 2026年11月 · 改进本页 · Agora 是如何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