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性别？

人是变成女人的

波伏瓦的《第二性》（1949）主张“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成为女人意味着什么，不是由自然所固定，而是由教养、神话和经济依附所形成，在一个以男人为规范、女人为“他者”的世界里。身体差异是真实的，但其意义是在社会处境中被活出来的。这为后来对性与性别的区分作了准备，尽管波伏瓦本人没有使用这些术语。吉纳维芙·劳埃德（《理性的男人》，1984）反驳说，波伏瓦用来衡量自由的超越理想，出自一个把自己定义为与一切被它联想到女性的东西相对的哲学传统。

持此立场者

• 西蒙娜·德·波伏瓦1908–1986

作为操演的性别

巴特勒主张，性别不是行为所表达的内在本质，而是通过重复实施援引社会规范的行为而产生的——是“操演性的”，意思是这种做构成了它看似表达的东西。这并不意味着性别可以像服装那样自由选择：规范先于并制约着我们每一个人。巴特勒还质疑性是否单纯是自然的，因为即使我们对身体的理解也是由这些规范塑造的——这为抵抗和重塑它们开辟了空间。玛莎·努斯鲍姆（《戏仿教授》，1999）反驳说，这一理论晦涩难解，而颠覆性戏仿的政治，对具体的法律和政治改革几乎没有指导意义。

持此立场者

• 朱迪斯·巴特勒1956年生

作为社会位置的性别

哈斯兰格提出一种“改良式”分析：不只是问我们通常用“女人”指什么，而是问哪种概念最有利于反对不正义的斗争。她把性别界定为一种有等级的社会位置——做女人，就是因为被认为具有与生殖中的女性角色相关的身体特征，而在某些方面被系统性地从属。凯瑟琳·詹金斯（《改良与包容》，2016）与哈斯兰格目标一致，但反驳说这一定义排除了许多跨性别女性，即那些不被视为女性的人，而一个意在服务正义的概念应当包括她们。

持此立场者

• 萨莉·哈斯兰格1955年生

从跨性别者的生活出发

贝切尔主张，哲学应当从跨性别者自己的生活和社群出发，而不是把他们当作为别处建立的理论所设的疑难案例。她既批评“身体错位”模型，也批评把跨性别者的性别视为幻觉或欺骗的日常做法，并主张“女人”这类词有不止一种含义：在跨性别社群中，“女人”的用法理所当然地包括跨性别女性。她还为一种第一人称权威辩护——一种承认自己性别的伦理地位，他人应当尊重。亚历克斯·伯恩（《女人是成年人类女性吗？》，2020）怀疑这种独立的社群含义是否存在，并反驳说，哲学争论所涉及的是这个词占主导地位的日常含义。

持此立场者

• 塔利娅·梅·贝切尔约1966年年生

超越二元

登布罗夫主张，性别形而上学几乎完全集中于女人和男人，使非二元性别者和性别酷儿者没有概念工具。登布罗夫提出“批判性性别类别”：其成员共同动摇主导性别意识形态某些部分的群体——例如，性别酷儿者挑战了恰好有两种互斥性别的假定。按这种观点，性别类别不仅可以由身体或社会位置来界定，也可以由其成员如何共同地与主导规范相关联来界定。亚历克斯·伯恩（《性别混乱》，2021）回应登布罗夫，反驳说“女人”和“性别酷儿”并不构成同一类性别词：前者指称一个生物学范畴，后者指称一个社会范畴。

持此立场者

• 罗宾·登布罗夫同时代

女人即成年人类女性（性别批判）

亚历克斯·伯恩（《女人是成年人类女性吗？》，2020）、凯瑟琳·斯托克（《物质女孩》，2021）和霍莉·劳福德-史密斯（《性别批判女性主义》，2022）等性别批判的哲学家认为，“女人”指成年人类女性——一个由性（sex）而非性别认同或社会角色所确定的范畴。性别认同——就他们接受这一概念而言——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而且在某些情境——单一性别空间、体育、医学、数据收集——中，基于性的范畴应当优先。他们同时支持保护跨性别者免受歧视。塔利娅·梅·贝切尔（《跨性别女性与“女人”的含义》，2013）和罗宾·登布罗夫（《摆脱关于性别的自然态度》，2021）反驳说，这错误地描述了性别词的使用方式：在跨性别社群中，以及在法律、政策和媒体中，“女人”往往并不意味着成年人类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