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
意识是什么？
体验依赖于大脑，这一点毋庸置疑：麻醉会使它消失，特定脑区的损伤会夺走它的特定部分。但为什么物理过程会让人有任何感受——还是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看见红色、感到疼痛或品尝咖啡，对经历者来说“是某种样子”。神经科学能越来越精确地说出哪些大脑活动伴随着这类体验，但为什么这些活动会伴有体验，仍有争议——而答案关系到我们如何对待无法回应的病人、动物，以及可能的机器。1998年，神经科学家克里斯托夫·科赫（Christof Koch）与哲学家大卫·查尔默斯打赌，意识的神经基础将在25年内被明确确认；2023年，他认输了。同一年，一项“对抗性合作”的首批结果公布，其中两种主要理论接受了事先约定的预测的检验，一百多位研究者称其中一种——整合信息理论——是伪科学，另一些人则反驳这一指责，认为它损害了整个领域。与此同时，哲学家们对意识究竟是一个深刻的形而上学谜题、一项与其他任务无异的科学任务，还是部分是一种幻觉，意见不一。
立场
难问题
内格尔1974年论证说，一个生物是有意识的，当且仅当成为那个生物是“某种样子”——而且无论多么完整的客观物理描述，都无法捕捉成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样子。弗兰克·杰克逊的思想实验（1982）设想了玛丽，一位知道关于色觉的一切物理事实、却一生都生活在黑白房间里的科学家：当她第一次看到红色时，她会学到新东西吗？查尔默斯（1995）把解释注意、辨别和言语报告等功能的“简单问题”，与为什么这些功能会伴有体验这一难问题区分开来。由于物理上与我们完全相同却毫无体验的存在者似乎是可设想的，他得出结论：意识不能仅从物理学推导出来，也许必须被接受为世界的一个基本特征。
持此立场者
意识是大脑过程
普莱斯（1956）和斯马特（1959）提出，感觉就是大脑过程，正如闪电被证明是一种放电现象：两种描述，同一件事。今天的物理主义者承认我们的概念之间存在鸿沟，但否认世界中存在鸿沟。刘易斯（1988）认为，玛丽走出房间后获得的是新的能力——辨认、记住和想象红色——而不是关于某个非物理事实的知识；布赖恩·洛尔（Brian Loar）和戴维·帕皮诺（David Papineau）等人则认为，她获得的是关于她早已知道的某个物理状态的一个新的“现象”概念。杰克逊本人后来放弃了自己的论证，成为物理主义者。
持此立场者
- U. T. 普莱斯1924–2000
- J. J. C. 斯马特1920–2012
- 戴维·刘易斯1941–2001
- 弗兰克·杰克逊1943年生
体验是一种幻觉
丹尼特和基思·弗兰基什（Keith Frankish，2016）等幻觉主义者认为，难问题建立在对心灵的错误图景之上。我们的大脑把自身的状态表征为具有不可言说的私人性质——“感质”——但没有任何东西具有这样的性质；需要解释的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似乎有。查尔默斯把这称为意识的“元问题”，认为它值得研究，但怀疑解决它是否就能消解难问题。加伦·斯特劳森（Galen Strawson，《The Consciousness Deniers》，2018）称否认体验是任何人提出过的最愚蠢的主张；丹尼特回应说，他并不否认我们有意识，只是否认意识具有哲学家赋予它的那些性质。
持此立场者
- 丹尼尔·丹尼特1942–2024
物质中的心灵
罗素在《The Analysis of Matter》（1927）中指出，物理学只通过结构和因果关系来描述物质，对其内在本性只字未提。加伦·斯特劳森（2006）和菲利普·戈夫（Philip Goff，《Galileo’s Error》，2019）等泛心论者接过了这一点：也许物质的内在本性本身就是体验性的，至少以初级的形式，而复杂的意识由此建构。这既不否认体验，也不增添独立的心灵实体，就把体验安放进了自然世界；怀特海的过程哲学早已把自然的基本事件理解为感受的时刻。主要的反对意见是“组合问题”，威廉·詹姆斯在1890年已基本提出：许多微小的主体如何能加在一起，成为单一的、统一的视角？
持此立场者
- 伯特兰·罗素1872–1970
- 阿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1861–1947
供科学研究的生物现象
塞尔的生物自然主义把意识视为大脑的一种高层特征，由神经生物学过程引起，就像消化由胃中的过程引起一样——既不是独立的实体，也不是幻觉，而是留给神经科学的问题。阿尼尔·塞斯（Anil Seth，《Being You》，2021）建议把难问题搁置一旁，转向“真实问题”：解释、预测和控制体验的各种性质，他把这些性质与大脑对活体的预测性调节联系起来。科学界在相互竞争的理论之间存在分歧——全局工作空间理论、整合信息理论、高阶理论和预测理论。在2025年发表于《自然》的对抗性合作中，结果支持了全局工作空间理论和整合信息理论的某些预测，同时与另一些相矛盾；同年，批评者在《自然·神经科学》上论证，整合信息理论的核心主张无法检验——其支持者和其他几位研究者拒绝了这一结论。
持此立场者
- 约翰·塞尔1932–2025
延伸阅读
- Consciousnes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Qualia: The Knowledge Argument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Panpsych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The Neuroscience of Consciousnes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David J. Chalmers: Facing Up to the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 (Journal of Consciousness Studies 2, 1995)
- Galen Strawson: The Consciousness Deniers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2018)
- Cogitate Consortium: Adversarial testing of global neuronal workspace and integrated information theories of consciousness (Nature, 2025)
- IIT-Concerned et al.: What makes a theory of consciousness unscientific? (Nature Neuroscience 28, 2025)
截至 10/2026。这些概述仅供入门参考——完整的论证请见所列来源。 · Agora 是如何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