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
卡尔纳普、海德格尔与“无”
1932 · 对语言的逻辑分析能否表明，像海德格尔关于“无”的追问这样的形而上学问题是无意义的？还是说，这种分析预设了它本应首先加以检验的东西？
1929年7月24日，海德格尔在弗莱堡大学的就职演讲《形而上学是什么？》中追问“无”；按照他的论证，“无”在焦虑（Angst）之中显露自身。维也纳学派的鲁道夫·卡尔纳普几个月前曾在达沃斯与海德格尔见面，他在《通过语言的逻辑分析清除形而上学》（《认识》第2卷，1931/32年）中把这篇演讲中的句子当作主要例子。这场交锋成为后来分析哲学与欧陆哲学分野的一个参照点，也成为哲学能够有意义地说些什么这一问题的参照点。
立场
伪命题
卡尔纳普认为，一个句子只有在能够说明它在什么条件下为真——即如何证实它——时才有意义；因此，形而上学的所谓命题不是假的，而是无意义的，是“伪命题”。在“无本身在无化”（Das Nichts selbst nichtet）这句话里，“无”这个词在逻辑上正确的语言中只是对一个存在断言的否定，却被当作一个对象的名称来使用，而动词“无化”则根本没有意义。但卡尔纳普并没有轻视这类句子所表达的东西：他写道，形而上学用于表达一种生活感受（Lebensgefühl），而艺术能恰当地表达它——形而上学家是“没有音乐才能的音乐家”。
持此立场者
- 鲁道夫·卡尔纳普1891–1970
逻辑并不裁决这个问题
海德格尔在演讲中已经预料到这一反驳：按照逻辑的规则，关于“无”的问题显得荒谬，因为它把“无”当作某种“存在着”的东西。但如果“无”比否定更为源始，知性就无法对“无”作出裁决：“‘逻辑’这一观念本身，在一种更源始的追问的漩涡中瓦解了。”当时海德格尔并没有发表对卡尔纳普的直接回应。在1943年的《后记》中，他驳斥了这篇演讲反对“逻辑”、偏向单纯情感的指责：他写道，精确的思维从来不是最严格的思维。在1935年的讲课《形而上学导论》和1964年的笔记中，海德格尔把卡尔纳普的立场看作与自己相对立的极端一极。
持此立场者
- 马丁·海德格尔1889–1976
证实原则之后
卡尔纳普的意义标准并没有以其严格形式保存下来。波普尔（《科学发现的逻辑》，1934年）反驳说，普遍的自然定律同样无法被证实，并提出以可证伪性作为区分科学与非科学的标准，而不是区分有意义与无意义的标准：形而上学的观念可以是有意义的，甚至是富有成果的。卡尔纳普本人不久就把这一标准放宽为部分的可检验性；奎因的《经验论的两个教条》（1951年）则攻击了这一纲领所依赖的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之区分。迈克尔·弗里德曼（2000年）把这场争论解读为新康德主义的两位继承者之间的一场严肃交锋。克里斯蒂安·丹伯克（2022年）则强调其政治的一面：两人都接受马克斯·韦伯的看法，即价值无法得到科学的论证；但卡尔纳普的反形而上学服务于一种要渗透整个生活的科学世界观，海德格尔的形而上学则服务于一种与之敌对的“元政治”。
持此立场者
- 卡尔·波普尔1902–1994
- W. V. O. 奎因1908–2000
延伸阅读
- Rudolf Carnap: Überwindung der Metaphysik durch logische Analyse der Sprache, Erkenntnis 2 (1931) (德语)
- Vienna Circl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Christian Damböck: Carnap and Heidegger – Political Antimetaphysics versus Metaphysics as Metapolitics (Geltung 2, 2022)
- Sam Dresser: Heidegger v Carnap – how logic took issue with metaphysics (Aeon, 2020)
截至 10/2026。这些概述仅供入门参考——完整的论证请见所列来源。 · Agora 是如何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