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 10 站
怀疑与自我
从古代怀疑论到现代主体——以及它的批评者。
站点
第 1 站，共 10 站: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
我们能确切知道任何事情吗？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是2世纪的一位希腊医生，他汇集了皮浪式怀疑论的论证：对每一个论证，都可以提出一个同样有力的论证与之对立。既然无法裁决，怀疑者就悬搁判断——并在这样做时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几个世纪里，这些著作在拉丁西方几乎无人阅读。
第 2 站，共 10 站: 米歇尔·德·蒙田
1562年塞克斯都的《概要》拉丁文本问世时，蒙田仔细研读了它，并让人把怀疑论的格言画在自己书房的横梁上。他把怀疑转向内心：在《随笔集》中，他检验自己的判断，并发问“我知道什么？”（Que sais-je?）。怀疑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宽容而个人化；要把它变成一种方法，还须待笛卡尔。
第 3 站，共 10 站: 第一哲学沉思集
笛卡尔对怀疑论者和蒙田都很熟悉，他把怀疑推到极限，为的是战胜它。在《沉思集》中，他怀疑感官、身体，甚至数学——直到只剩下一个确定性：我在怀疑，就在思考，因而我存在。他想在这个思考着的自我之上重建全部知识；它如何达到世界，成了此后每个人的难题。
第 4 站，共 10 站: 约翰·洛克
洛克拒绝笛卡尔的天赋观念：心灵起初是一块白板，其中的一切都来自经验。笛卡尔从思考着的自我的确定性出发，洛克则从感觉和反省出发——并把人格同一性建立在意识和记忆的连续性上。但如果我们拥有的只是来自经验的观念，它们能告诉我们多少关于世界、关于自我的东西呢？
第 5 站，共 10 站: 大卫·休谟
休谟把洛克的经验主义推到终点——却发现所得比预期的少。向内看，他抓不到任何自我，只有一束知觉；向外看，他找不到因果之间的必然联系，只有习惯。塞克斯都的怀疑论以现代形式回归，如今矛头指向理性本身。休谟满足于自然和习俗，但给哲学留下了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
第 6 站，共 10 站: 纯粹理性批判
康德按他自己的说法，是被休谟从“独断论的迷梦”中唤醒的。他承认因果性不能从经验中读出——并把问题倒转过来。空间、时间和范畴是主体带给一切经验的条件；正因如此，它们必然有效。自我又回来了，不是笛卡尔那种思考的实体，而是必须能够伴随我们一切表象的“我思”。
第 7 站，共 10 站: 埃德蒙德·胡塞尔
胡塞尔同时承接笛卡尔和康德，以一种新的方法回到主体。悬置（epoché）关于世界的一切假定，并如其显现地描述所显现之物：意识总是对某物的意识。他有一本书甚至题为《笛卡尔式的沉思》。但是，一种与世界隔绝的意识，真的能成为起点吗？
第 8 站，共 10 站: 存在与时间
海德格尔是胡塞尔的助手，后来又在弗莱堡接任他的教席，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在《存在与时间》中，他主张我们从来不是先作为面对外部世界的意识而存在，而总是已经在世界之中存在——操持事物、牵挂、有死。笛卡尔式的主体失去了作为基础的地位。一代人之后，在牛津，同一幅图景又从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遭到攻击。
第 9 站，共 10 站: 心的概念
吉尔伯特·赖尔以日常语言分析的工具攻击笛卡尔式的图景：心灵不是“机器中的幽灵”，而是关于我们如何行动、倾向于如何行动的事情。同一时期，在剑桥的维特根斯坦正在追问，确定性本身建立在什么之上。
第 10 站，共 10 站: 论确定性
维特根斯坦写于1949—51年、1969年以《论确定性》出版的最后笔记，接续了G. E. 摩尔声称自己知道“这里有一只手”的主张。维特根斯坦回答说，这类确定性并不是针对怀疑者赢得的知识，而是我们的提问赖以转动的枢轴：怀疑本身也需要一个不被怀疑的根基。从塞克斯都的悬搁判断到这里，这段旅程勾勒出怀疑如何造就了现代自我——以及这个曾经稳固的基础，如何成了最受质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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