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 10 站
黑格尔的继承者
一个体系，两大阵营——通向法兰克福学派的线索，以及来自卢布尔雅那的回归。
站点
第 1 站，共 10 站: 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
一个自称把握了整体的体系，后来会怎样？黑格尔把现实看作精神通过矛盾而展开，把历史看作自由意识的进步。1831年他去世时，是德国哲学中的一颗恒星——但他的学生们对他的原意争执不休：那是对宗教和国家的辩护，还是一种批判的方法？学派分裂为黑格尔右派和黑格尔左派。
第 2 站，共 10 站: 索伦·克尔凯郭尔
克尔凯郭尔曾在柏林听谢林讲课反对黑格尔，他以单个个人的名义提出抗议。体系可以解释世界历史，却无法告诉我，我该如何生活、选择或信仰；存在不是辩证法中的一步，而是一次跳跃。他的抗议开启了通向存在主义的那条线——与此同时，另一些人则从相反的唯物主义一侧攻击黑格尔。
第 3 站，共 10 站: 路德维希·费尔巴哈
费尔巴哈曾是黑格尔在柏林的学生，他把老师的学说颠倒过来。变成人的不是精神——而是人把自己最好的品质投射到天上，当作上帝来崇拜：神学就是人类学。《基督教的本质》成了黑格尔左派的宣言。然而他所说的“人”仍是一个抽象的类，下一位批评者正是从这里出发的。
第 4 站，共 10 站: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
马克思起初对费尔巴哈充满热情，但在1845年写下的简短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他指出了其中的缺口：费尔巴哈把宗教消解为人的本性，却忽视了产生宗教的社会条件。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最后一条提纲则宣告了纲领：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第 5 站，共 10 站: 资本论
《资本论》实现了这一纲领。马克思保留了黑格尔的辩证法，但按他自己的说法，把它倒转过来、使之头足正立：推动历史的不是精神，而是经济关系。他批判地阅读斯密和李嘉图，表明商品、劳动和剩余价值如何同时产生财富和统治，以及资本主义的矛盾如何指向它自身之外。他的继承者们不得不追问：为什么西方的革命没有到来。
第 6 站，共 10 站: 格奥尔格·卢卡奇
卢卡奇的回答是再次通过黑格尔来阅读马克思。在《历史与阶级意识》（1923）中，他表明商品形式如何渗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表现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物化。意识本身成了战场。这本书成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奠基文本，并直接启发了法兰克福学派。
第 7 站，共 10 站: 启蒙辩证法
阿多诺和霍克海默在战时流亡美国，他们在卢卡奇的物化概念和尼采的谱系学基础上，把图景描绘得更加黑暗。本想使人类摆脱神话的启蒙，变成了统治的新神话——统治自然、统治他人、统治自己；文化工业又使之日常化。如果理性本身就可疑，批判还剩下什么标准？
第 8 站，共 10 站: 尤尔根·哈贝马斯
哈贝马斯曾在社会研究所担任阿多诺的助手，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理性不仅仅是控制的工具：它存在于交往之中，存在于人们试图通过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论证达成理解的地方。由此产生了商谈伦理学、公共领域和协商民主——批判重新获得了标准。他的继任者又为它提供了一个重新焕发的黑格尔式基础。
第 9 站，共 10 站: 阿克塞尔·霍耐特
霍耐特是哈贝马斯的学生，也是他在法兰克福的继任者，他回到青年黑格尔的承认概念。社会冲突不只是为了利益而起，也源于被拒绝的尊重——爱、权利和尊重是人们为之斗争的东西。黑格尔的继承者们用了将近两个世纪来颠倒并抛弃他的体系，却在其中发现了当今批判理论的工具——而回到他那里的，并不只有他们。
第 10 站，共 10 站: 斯拉沃热·齐泽克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回归来自卢布尔雅那。齐泽克受斯洛文尼亚拉康学派影响，借助拉康来读黑格尔：矛盾不会在最终的综合中被扬弃，而是存在于现实本身——绝对者不是一个封闭的整体，而是其中的裂隙。在《少于无》（2012）以及无数文章和电影中，他用这个黑格尔来揭示日常生活中的意识形态，从消费文化到政治。许多学者认为他的解读颇为独特；但它表明，两个世纪之后，人们仍在把黑格尔颠倒过来——这一次针对的是“完成了的体系”这一观念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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