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与肖勒姆论《艾希曼在耶路撒冷》

平庸之恶

阿伦特认为艾希曼负有完全的责任，并赞同对他的死刑判决，但她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魔性的深度，而只看到“纯粹的不思考”——一种无法从他人的角度看待任何事物的无能。她后来写道，她谈论平庸之恶，“仅仅是在严格的事实层面上”。她回复肖勒姆说，恶“从来不是‘根本的’”，而只是极端的，既没有深度，也没有任何魔性的维度，并且深度和根本性唯有善才具备。对于她缺乏“Ahabath Israel”的指责，她回答说，从来没有任何民族或集体成为她爱的对象；她只爱她的朋友。

持此立场者

• 汉娜·阿伦特1906–1975

对犹太人的爱与心灵的分寸

自1939年起就与阿伦特通信的肖勒姆从耶路撒冷写道，这本书用一种冷漠无情、常常近乎幸灾乐祸的语气，来处理一件触及犹太人生活核心的事情。他在她身上看不到犹太传统所说的“Ahabath Israel”，即对犹太人的爱，也看不到这一场合所要求的心灵的分寸。他写道，犹太委员会的成员中有些是无赖，有些是圣人；他不妄加评判，因为他当时不在那里。而“平庸之恶”这个说法在他看来与其说是分析的结果，不如说是一句口号——她在关于极权主义的书中曾给出过远为令人信服的分析。

不思考，还是有信念？

贝蒂娜·施坦格内特（《耶路撒冷之前的艾希曼》，2011年）依据艾希曼1950年代在阿根廷录下的谈话及其本人的手稿，描绘出一个坚定的纳粹分子和反犹主义者，他在耶路撒冷扮演的是一个下级官员的角色——在她看来，这是一副阿伦特没有识破的面具。理查德·沃林由此得出结论：阿伦特严重低估了艾希曼的狂热。辩护者回应说，阿伦特的概念针对的是不思考，而不是缺乏信念：赛拉·本哈比卜（2014年）问道，为什么艾希曼不能既是狂热的纳粹又是平庸的；理查德·J. 伯恩斯坦则把阿伦特是否正确把握了艾希曼这一历史问题——他认为并不完全正确——与她的持久洞见区分开来：骇人听闻的罪行可以由并非恶魔的人犯下。

持此立场者

• 赛拉·本哈比卜1950年生